
▲阿童坊一角
阿童坊,是一间烧制瓷器的工作室,但是这间工作室里烧出来的瓷器上面图案并不像传统陶瓷那样或是工笔花鸟,或是写意山水,这间工作室,专门出产釉色奇异多变的特色陶瓷。
0.1立方米小窑里的大创作
童冶亮介绍,他本来是一个摄影师,“从八十年代初开始就玩摄影了”。玩摄影玩到小有成就之后,兴趣广泛的童治亮又开始对根雕感兴趣了,转而开始玩根雕。
“我玩根雕跟别人也不太一样,一个根雕的原料到我手上,动刀率可能就只有30%,我的根雕更看重树根原本的纹理质感。”童治亮说。
可是随着童治亮在根雕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他也发现了玩根雕的局限,“根雕走市场非常难,一是根雕的原料难找,二是根雕的制作周期长,价格也高,要真正市场化经营非常难,我虽然是‘玩’,但是也是希望能从里面得到一些收益的,这样才能良性地继续走下去。”
由于当时认识许多做陶瓷的朋友,童治亮觉得,或许把陶瓷和根雕结合起来会是一个好的出路。“当时就是想把陶瓷做出根雕的质感,把那种木材的纹理和色彩渐变在陶瓷上体现出来,所以就花了一笔钱,想找人帮我实现这个设想。”可是成品出来之后,童治亮却很不满意,“做出来的东西毫无特色,没有根雕的那种立体感。”经历了这一次失败童治亮决定亲自动手来研究陶瓷。
然而在瓷器上做出立体感谈何容易,童治亮分析,如果要从瓷胚上下手,这基本是“不肯能完成的任务”,“瓷土的可塑性非常差,稍微捏一下可能就会裂,所以只能做一个大概的粗线条的东西,细节的东西还是要在釉上下功夫。”童治亮说。
童治亮后来请教了一些对陶瓷很有研究的朋友,要怎么样才能做出来这种他想要的质感,“他们都说要在釉色上下功夫,但是由于缺乏资料和数据,在釉色上的研究非常难。”
虽然没人看好,但是本着“玩什么都要玩出境界”的心态,童治亮开始自己钻研窑变瓷的烧制。
“我们开始的想法是如果失败了,就算了,如果成功了,就继续做下去。”于是童治亮在自己家的院子里,修建了一个只有0.1立方米的小窑,开始了烧制陶瓷的工作。
初创工作并不简单,“直到第十窑,我才把基本的规律搞清楚,把釉色规律搞清楚之后,过了两年,我才做出真正的釉色成品。”
就算后期工艺已经比较成熟的时候,残次品也是不可避免的,童治亮指着架子上陈列的瓷器对记者说,“这些只是烧成功的东西,在这么多成功的东西背后,不知道砸了多少残次品。”童治亮拿起架子上一个十分漂亮的大瓷碗,转过来,记者就看到瓷碗上几道裂缝,“这个瓷碗在烧的时候就裂了,但是出来之后我看釉面的花纹很漂亮,所以还是留下来了,所以说,烧瓷器真的是有很多不确定性和风险。”
出于一腔热爱,童治亮把玩陶瓷这件事坚持了下来,“烧瓷这件事更多的我还是当爱好,这几年我也在做一些别的事情,比如策划之类的,赚来的钱就全投到烧瓷这上面了。”
在童治亮眼里,摄影、根雕、窑变瓷,这三种艺术表现形式其实也是有共性的。
“我玩摄影,比较喜欢自然的题材比如民俗风光纪实类的摄影,玩根雕,也以自然形成的形态作为根雕基础,至于烧瓷,其实也是一样的,一件瓷器,在出窑之前,我是不知道这个瓷器图案的细节是什么样的,而且就算是同一批烧出来的瓷器,每件瓷器的花纹也都会不一样,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两件同样的窑变瓷,这种不确定性,也许就是窑变瓷吸引我的原因。”
老窑瓷的新工艺
经过了几年的研究和发展,童治亮烧制的陶瓷现在有三个系列,分别是花瓣釉、流彩釉和蛛丝釉。
花瓣釉是童治亮最早研发出来的窑变釉品种。童治亮拿起一个红色的瓷碗向记者介绍道,“这上面的釉像花瓣一样,一瓣一瓣的,都能摸的出来,而且色彩也非常有层次感,很像真实的花瓣。”
记者看到,花瓣釉色彩鲜艳亮丽,在瓷体上产生渐变的效果,图案抽象而且变幻莫测,看上去显得既神秘又热情大气,颇有几分后现代主义的色彩。
相比之下流彩釉则显得十分精致,童治亮向记者展示了一个瓷盘,在瓷盘的外壁和内壁上,一点一点的凸起仿佛水珠正在缓缓向盘底流下,这些“水珠”又带着渐变的色彩,有着不一样的生气,色彩仿佛随着“水珠”的流动而流动,整个瓷盘显得精致灵动。“流动的色彩”,这也是流彩釉这个名字的由来。
而蛛丝釉的命名,童治亮说,更多地考虑到了中国的传统,“你不要看蜘蛛这种动物长得很吓人,在中国古代,蜘蛛其实是吉祥的象征,中国人古时候把蜘蛛称为喜蛛。”所以尽管有其他名字可选,童治亮还是叫这种表面布满细纹的瓷器叫“蛛丝釉”。
蛛丝釉是童治亮的窑变瓷里色彩最为清淡的一种,瓷器表面布满渐变的不同色彩的细纹。
“蛛丝釉看起来会有点像传统的开片瓷,都是瓷体布满细纹,但是近看还是有区别。”童治亮向记者介绍道。
而蛛丝釉的彩色网状纹理并不是由于釉面裂缝而形成,而是本来的釉彩在窑内变化而形成,在瓷器表面,能摸到网状纹路的突起。
而由于是釉面的色彩,这种网状纹路可粗可细,并且有渐变和流动的效果。童治亮拿起一个小瓷瓶对记者说:“釉面的色彩和釉面的裂缝配合起来,还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记者看到这个瓷瓶上的网状纹路和别的瓷器上的都不一样,纹路的色彩渗入了釉面的小裂缝中,形成了仿佛毛笔在宣纸上晕染开来的效果。
到景德镇去烧瓷
虽然已经发展出了自己的风格和体系,但是阿童坊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手工作坊。记者在采访中发现,阿童坊的瓷器作品以小杯子为主,童治亮解释说,“这种小杯子一窑可以烧很多个,作为实验会多做一些。”
而大件瓷器,童治亮说不是他不想做,而是条件不允许,“我的窑就只有这么大,当然烧不出大件的瓷器”。
但是童治亮并不急着扩大工作室的规模,在他看来,“稳”才是最重要的,“我现在的窑虽然小,但是我每天都能出新东西,。”
童治亮说,现在在国内研究窑变瓷的虽然很多,但阿童坊出产的瓷器,是对窑变釉色品种的新突破。他算是“好运气”,有不少人花了时间花了精力花了钱,但是什么都没做出来,而童治亮通过几年的研究算是有所成就。
在他看来阿童坊出产的瓷器是对窑变釉色品种的新突破,“传统的陶瓷,发展到现在,已经登峰造极了,但是目前在陶瓷釉色的发展上还不如国外,而且窑变瓷的那种抽象和变幻的色彩图案其实很符合当代人的审美,要说发展,其实是很有前景的”。
阿童坊发展到现在,也积累下了一定的知名度,童治亮说,下一步他想把他的三大系列的陶瓷真正推向市场,让更多的人能了解、喜欢窑变瓷。
“我的最终目标,是想去景德镇烧瓷,毕竟那里才是代表现在制瓷业最高水准的地方,只有去了那里,我才能把我的陶瓷技术发扬光大。”在采访的最后,童治亮这样对记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