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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世界文明古国之一的中国,为人类社会的进步发展曾作出巨大贡献,其在陶瓷技术和艺术上的成就,令人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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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佳和
传统技艺如何在现代社会寻找到传承下去的方式,是一个世界性的课题,以陶瓷制造为例,在日本、韩国、欧洲都面临着危机状态,生存艰难。
全世界最古老的埃及纸草画,长达7米的中国巨幅拓片画《上下五千年》,日本人间国宝的顶级漆艺作品,埃及的马赛克拼贴艺术,韩国的韩纸造出的家具……近期,这些来自世界各国的传统艺术,出现在上海艺术礼品博物馆,展现了东西方不同文化中流传千年的文化遗产的绚丽之美。
文化遗产包括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物质文化遗产具有物质形态。非遗是人类的无形文化遗产,代表着人类文化遗产的精神高度。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指各种以非物质形态存在的与群众生活密切相关、世代相承的传统文化表现形式,包括口头传统、传统表演艺术、民俗活动和礼仪与节庆、有关自然界和宇宙的民间传统知识和实践、传统手工艺技能等以及与上述传统文化表现形式相关的文化空间。刚过去的六月,世界文化遗产日紧接着我国的文化和自然遗产日,传承文化的活态特征正在逐渐被人们认识,非遗保护也成为社会上的一个热词。
日本:
祖先制作的瓷器含中国风
京都市立艺术大学特聘教授永乐善五郎是日本永乐烧(陶瓷)第十七代传人,他的祖先创造了在16世纪的茶道中使用的“陶制风炉”。
所谓“陶制风炉”,其直径约为35cm,高度约20cm,用陶土制作,用约1000摄氏度的温度烧制,在此基础之上,还要贴上布,再涂上漆而制成的,它是放在烧开水的茶釜上的规格很高的茶道道具。“千利休时代以来,(我们家族)作为茶道的风炉师,我的十代先祖(1770 - 1841)开始着手将瓷器用于茶道。最开始,我们以被称作‘千家’的茶道世家所收藏的瓷器,和富裕商人以及茶道爱好者收藏的瓷器为参考,走入了瓷器制造之路。那时,在京烧传统显著的复兴潮流中,当时人们普遍认为具有中国风的金澜手和交趾风格的烧法(今广东一部分及越南)的烧法,超越了传统的京烧。”
在那个时代,日本人对中国文化的向往越发强烈,以中国的文化为风雅,以日本的文化为俗,永乐善五郎祖先制作的瓷器含有许多中国风的颜色和设计,想必这是当时被认为是风雅的流行风潮吧。
随着时代的变化,茶道的品尝方法也随之改变。从1900年开始,许多日本人聚在被称作“广间”的大屋子里享受香茗,于是随之使用的具有极强装饰性的瓷器也广受喜爱。近几年由于工艺技术的扩展,向永乐善五郎定制茶器的人也增加了。“我们致力于表现出绘画性丰富的彩绘的匠心,发展华丽,细腻的自先祖以来的传统,不断追求简朴、‘寂’以及其他的审美观念,这便是我们长久地作为陶艺家传承的主要原因。”
韩国:
中国技术生产了高级瓷器
韩国弘益大学陶瓷与玻璃艺术教授李仁镇谈道:“韩国的陶瓷器历史始于用土制碗,即土器。”
土乃生命之源。从新石器时代开始制作的土器,经历之后的多种发展阶段后,最终发展成为高丽青瓷、粉青沙器、朝鲜白瓷等具有独创性的瓷器文化。但是这样的瓷器类只是被王族等部分上流阶层所使用,而大部分韩国人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的容器不是瓷器类,而是未上釉的无釉陶器,即瓦器类。
无釉烧制的历史与窑的发展史一脉相承。而最初的无釉烧制是在露天环境下进行的。在韩国新石器时代,已经在平地上使用了露天窑,韩国中西部地区集中发现了这些窑。韩国是从三国时代开始正式进行无釉烧制。新罗时代的半地下式桶窑利用了山体的倾斜度,窑的一半位于地下,上半部分由砖砌而成。此窑的形态延续至高丽时代,而目前几乎很难看到的传统陶窑仍保持着这种半地下式桶窑形态。
三国时代的碗主要为灰色硬质陶器,是在登窑内用1200℃以上的高温还原烧制而成的。这些器物质硬、几乎不吸水,因此不仅用于餐具,还用于储藏、运输、仪礼等多种情况。
8-9世纪统一新罗的硬质陶器中,可以看到很自然地上绿釉的器物。自然釉不同于人工施釉,其以利用釉的自然流动,获得独特美感为特点。感受到这种自然釉现象和窑变的魅力的制作者们会利用窑,有意地不施釉,从而谋求自然釉的作品。后世也偶尔可见这种案例。
高丽时代,从中国传来瓷器制作技术,从而生产了高级瓷器:青瓷,但烹饪、储存、运输容器仍使用陶器。在海上活动活跃时,高丽陶器技术曾影响过日本,据说在连接冲绳与鹿儿岛的德之岛上至今还能看到高丽陶器窑址。
从最近的韩国无釉烧制作品的制作技法和形态中,可以发现保留了很多新石器时代开始到朝鲜时代制作的我国传统器物的制作技法和形态。也说明了土器的原始生命力和形态上的单纯性所带来的美丽可发展成为现代的美感。
现在,随着很多艺术家把工作场所放在城市里,利用柴窑的无釉烧制就出现了很多困难。例如,柴火燃烧时出现的烟会引起民怨,飞散的灰烬、为了烧制黑陶而用的废轮胎等人造产物也成了环境问题。为了解决这一问题,韩国的一些艺术家还改造吸尘器,再用燃气炉烧制,从而达到烧制时间缩短、提高自然釉的效果,还能按所需的时间段里投入所需量之木屑,来形成自然釉。
奥地利:
“百万项目”里的解读
奥地利艺术家代表乌利·艾格纳谈到了一个关于陶瓷的“百万项目”。“在中国,瓷器已经在各个历史时期存在了近3000年,其历史价值亘古至今,现在正重现生机。在欧洲,瓷器与封建意义有关。18世纪以来,欧洲贵族对陶瓷的价值很感兴趣。而今天,几乎所有现存的老欧洲瓷器制造商都陷于生存危机状态。”
百万项目是艾格纳应对全球化的处理方式。自2014年开始,艾格纳进行了一项挑战:亲手制作100万件瓷盘,直至自己的生命终结。每个瓷盘都会被依次刻上制作时间,这样每个瓷器都将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每个瓷盘都有一张照片,并在世界地图上标出它的位置。“这是一个跨国界、跨文化的项目:即建立一个全球网络,涵盖五大洲,以及这些瓷器的所有者和使用者。如果我们能从一块湿乎乎的泥土里生产出一件寻常不过的日用品,我们就能将整个技术进步的历史与人类发展的历史联系起来。”在艾格纳漫长的学艺期间,她被灌输了从15世纪到今天的西方艺术实践,但没有人告诉过她,奥地利、欧洲或亚洲在过去二百年里关于陶瓷的丰富历史和政治。“我现在为自己揽了很多活:沙伊布斯陶瓷、维也纳手工坊、奥花园瓷器等,这些只是几个奥地利运动组织杰出的艺术家和工匠,他们在等待被发现,并进入更为宏大的全球视野。”
与世界政治有关的许多社会进程就刻在瓷器的历史上,这也是吸引艾格纳的一些因素,二者并行不悖。“作为一个21世纪的艺术家,我认为我的使命,就是要通过身体力行和工匠工艺,创造符合这个世界物理形态的事物,从而解读当下和整个时代。”艾格纳说。